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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有初醒的时候闹钟还没响。他迷迷糊糊尚且有一大半思绪停留在毫无意义且杂乱无章的梦里,睁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歪头看见床边坐着个人还稍微惊吓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狻猊。

    狻猊正在换衣服,背对着他也没注意到徐有初已经醒了。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拉扯出一条亮色的线,从窗台悄然匍匐,蜿蜒至狻猊的背脊之上,晕开细细的,而又模糊不定的光。

    半/裸的背脊沉在昏暗的室内,白皙的肤色上也披了一层暗色,唯独那细线亮得晃眼。

    本来没有颜色的光折射过皮肤,便恍惚染上了浅而暧昧的色彩。

    温暖明快的浅金色,偏又沾染上了薄薄的红,像是某人羞赧无措之时,眼尾骤然洇开的绯色。

    徐有初趴在床上,脸颊蹭着枕头,指尖顺着那道阳光拉扯出的线,碰触在狻猊的腰上。

    狻猊被他这突然袭击搞得一惊,扭头道:“今天醒得这么早?”

    “睡不着了。”徐有初抬眼对着他笑,却也不停手,顺着腰线往上摸索。

    狻猊并不算太过纤瘦的体型,柔韧细窄的腰线是恰到好处的矜持与色气,挺直背脊时脊骨的位置会凹陷下去一道浅沟,摩挲着能碰触到骨骼起伏的弧度。

    狻猊被他摸得不怎么自在地动了动,强自镇定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唔……想吃关东煮。”徐有初仍觉得有点微妙的倦意,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往狻猊那边蹭了蹭,在后背上流连的手环住他的腰,“我们今天去买关东煮吃好不好?”

    “想换口味了?”狻猊挑起眉梢,揉搓两下徐有初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就是突然特别想吃。”徐有初抓住狻猊的手腕蹭蹭,“好久没吃了。”

    虽然狻猊做的饭很好吃每天吃也不会腻,但人很容易就会突然想要吃点什么东西。而且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就会觉得想吃得不行,吃不到可能还会难过得哭出来。

    比如徐有初现在就满脑子都是便利店里的关东煮——与其说他是想吃那些鱼丸昆布魔芋结,还不如说他是怀念那一口辣汤的味道了。

    关东煮的奥义不就在于那一口热气腾腾一直暖到胃里的辣汤,不然他还不如去煮几个鱼丸吃。

    “不过便利店的辣汤味道还是有点不够。”徐有初沾上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我初中门口的早餐店自己煮的辣汤才是真的好喝,所以他们家鱼丸难吃得要命我也经常去买。可惜那家现在关掉了,不然还能带你去尝尝看。”

    “我记得地铁站有一家卖这个的?”狻猊回忆着附近的店铺,隔壁大光明中心包罗万象卖什么吃的的都有,除了便利店里卖关东煮外,还有专门经营关东煮的店。

    “这个点还没开门呢。”徐有初嘴里喊着要起床吃早饭买关东煮喊得响亮,行动上却是像个蚕宝宝一样蹭着狻猊拱啊拱,跟温暖的被窝难舍难分不愿意起床,“那今天吃关东煮又不用做早饭,我们可以再睡一会嘛。”

    他说着把被窝掀开个小角角对着狻猊挥挥,“反正现在还早。”

    他刚刚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他平时起床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当然是能睡一会是一会,出去买个关东煮又花不了五分钟的时间。

    昨天意外超额完成了工作所以今天早上很闲的徐有初甚至还盘算着美滋滋一觉睡到个八点半九点的,跟狻猊手拉手去买个关东煮再回来开店门,想想日子就美滋滋。

    狻猊垂眸看着徐有初,徐有初趴在床上满脸正直地看回去。过了一会狻猊才轻轻叹了口气,忽地变成了猫咪的模样,优雅地钻进被窝里。

    哎呀,被发现了。

    稍微脑补了一下抱着半/裸着上身的狻猊亲亲蹭蹭的徐有初在心里吐吐舌头,一样心情愉快地把白色的大毛球捞进怀里。

    说起来这些毛绒绒,像是狻猊,还有招财进宝阿寅他们,都有着很神奇的体质——动物一般天冷下来都是会换冬毛的对吧,特别长毛的会尤其明显,视觉效果上冬天要比夏天大上一整圈。

    在这一点上猫咖里的毛绒绒也不能免俗,即使是狻猊也在冬天长出了比夏天壮观好几倍的大围脖,真的是坐着的时候围脖毛毛能碰到地的那种,蓬松华丽像是穿了貂。

    然而养过猫的都知道,长冬毛就意味着天热起来的疯狂掉毛。外来务工的几只猫换季掉得就挺厉害的,每天都得勤加梳理才不会猫毛满天飞,可是对本土的毛绒绒们而言……

    掉毛?没听说过。

    甚至就在徐有初的眼皮子底下,狻猊一根毛没掉地完成了从华丽大围脖到婉约小围巾的转变,仿佛那些毛都是自己失踪的一般。

    徐有初本来还指望着换毛季能攒点狻猊的毛给自己的猫毛毡大业添砖加瓦呢,毕竟你看莉莉这段时间每天梳下来的毛都要跟它本猫一样的体积,一度叫阿寅担心它会不会秃。

    掉毛是不可能的,掉什么都不会掉毛的。

    狻猊只好贡献出大围脖让徐有初剪了点毛毛下来,安慰徐有初失落的心情。

    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完成猫毛毡的梦想啊。

    徐有初缩在被窝里抱着狻猊,捏着粉嫩嫩的肉垫叹气。

    唉,手感真不错,再捏一下。

    狻猊的梅花垫真的是他捏过最好捏的梅花垫了,软软的又q弹,而且半点没有成年猫因为走动摩擦变得粗糙的迹象,水润光滑得像是奶猫的粉肉垫。

    徐有初捏了捏肉垫,又把手指塞进爪爪和肉垫的缝隙里——仔细观察猫咪的肉垫,就会发现猫咪掌心的肉垫和爪爪上的肉垫间有一道缝隙,长着又细又软的毛毛正好能把手指尖放进去,小小的一个窝手感特别的好。

    不过这个位置对狻猊来说就稍微有点敏感了,每次徐有初把手指塞进去他都会挣扎几下用后腿蹬徐有初的手臂,发出不满的声音让徐有初适可而止。

    当然了,人类这种生物的最大劣根性就在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所以被狻猊忍无可忍挠了两道红印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每次被徐有初撸毛撸得受不了了狻猊就会变回人类的模样,毫不意外地被徐有初抓了个正着,连爪、手都还徐有初的掌心里握着。

    “受不了了?”徐有初握着狻猊的手,从蜷握在一起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狻猊背对着他看不清现在的表情,只是耳根仍旧半点耐性没有地红了个透。

    于是徐有初轻轻亲了亲狻猊的耳尖,又舔了下耳垂,他能感觉到狻猊的手无意识用力,把他的手握得有些疼起来,却只叫他更愉快地埋头在颈侧,在白皙的皮肤上咬了个湿热的红痕。

    狻猊嘶哑着嗓子“唔”地一声,又把更多的声音吞回了喉咙里,热气蒸腾着酿成没什么力道的绵软喘息。不过兴许是被徐有初这么折腾得多了也有了些耐性,不至于还跟开始那般窘迫得脑袋一片空白,此刻尚且还能存出些许的思绪,不甘挣扎着想要也给徐有初些颜色看看。

    作为雄性本能地征服欲与好胜心。

    他转过身去拉扯着徐有初亲吻,窗缝里的那一道亮色沉进徐有初眼中,唇舌交缠间点起极专注的,而又滚烫到让他心惊的火焰。

    徐有初向来自认为是个理性又克制的人,虽然没有交过男女朋友,与他相熟或是曾追求过他的人对他的评价也多是温柔体贴。

    但是啊,只有真的到了这种时候他才恍然发觉,原来人的脑子里能有这么多轻佻放荡的心思,这么多下流情/色的欲念。